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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一连两天,樊敏不吃东西,不说话,只是躺在沙发上睁着两只眼睛发呆。

薛莉莉急得团团转,怎么劝都没有用,让她到卧室去睡,她不去,跟她说话,她无动于衷,薛莉莉愁的不知如何是好,自己和陈善文的事统统忘到了脑后。

这天早上,薛莉莉走出卧室,习惯性的朝沙发上看去,发现樊敏没在沙发上躺着,正要担心,忽然听到厨房里有声音,她连忙跑进厨房,看见樊敏正在冲咖啡,她有些诧异,便小声问道:“敏姐,你起来了?想喝咖啡了?”

樊敏转过脸,憔悴的面孔无力地挤出一个笑容,“是。”

“我帮你冲吧!”薛莉莉终于高兴地说道。

“不用,已经冲好了。”樊敏说完,端起咖啡往客厅走。

薛莉莉看着她越发消瘦的体型,心里有些难受,“我给你拿点儿蛋糕吧。”说完从冰箱里拿出一盒蛋糕,切了一块盛到盘子里,端到樊敏面前,“敏姐,吃点儿吧,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身体会垮的。”

樊敏看着她温和地笑了一下,用手指捏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你。。。。。。你今天的精神好多了。”薛莉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樊敏喝了口咖啡,然后一只手握住薛莉莉的手,“莉莉,这几天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会怎样。”

“敏姐,你千万别这么说,咱们是好朋友嘛,原先我不开心的时候,你不也总是开导我,哄我吗?还陪我散心,给我做饭呢,你做的川菜都把我吃馋了。”薛莉莉说着笑起来,心里却是酸酸的。

樊敏也笑了,她是从内心里笑出来的。

“敏姐,她们到底是谁呀?为什么对你这么凶?”薛莉莉终于问道。

樊敏的脸色暗了下来,“他老婆的两个姐姐。”

“啊!”薛莉莉叫起来,“她们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她们的?你家老刘呢?他知道吗?你得让他保护你呀!”

樊敏凄惨地笑了一下,“莉莉,你的心眼儿很好,就是太傻了。”

“什、什么意思?我不明白。”薛莉莉有些纳闷,不知道樊敏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她。

“我跟着老刘已经十几年了,十几年都没事,这回突然出事了,你说,还能是谁?”

薛莉莉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是说。。。。。。不、不可能,我不相信。”

“不能相信的事情太多了,可它就是真的。”

“天呐!他这么做为什么?”

樊敏又喝了口咖啡,深深地吸了口气,“老刘这两年的生意不是很好,手头又紧,一直想办法弄钱周转可都弄不到。上个月他回来对我说,他岁数大了,孩子也大了,这么多年一直在外面做生意很少回家,欠家人的太多了,他现在也快干不动了,想把最后一笔生意做完就不做了,让年轻人去干,留着股份每年吃分红,然后和家人好好的生活。但是最后一笔生意要用钱周转,就想把这个公寓卖了凑点钱,我问他我怎么办,他说给我一笔钱,让我找一个好男人嫁了,以后好好过日子。我不同意,不是我不愿意离开他,其实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只是不同意他卖掉这座公寓,因为如果没有这套房我就无处可去了。我们俩争执起来,谁也不肯让步,到后来吵崩了,他一生气就走了。过后,他又给我打过几次电话,哀求、威胁,所有的方法都使了,我就是不同意,因为我不搬走,他就不好把房子卖出去。然后,我想就像我猜测的,他向老婆坦白了,又是哀求、又是忏悔,最后,他老婆接受了,毕竟是结发夫妻,关键时刻还是一条心的,她就让她的两个姐姐来找我麻烦。。。。。。”

“不!不可能!他怎么能这样做?太卑鄙了!”薛莉莉大嚷起来,“如果真是这样,你应该去告他!告他。。。。。。告他雇凶伤人!”

樊敏无力的笑了,“傻丫头,我告谁呀?不告还好,如果告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薛莉莉不解地看着她,慢慢的她终于明白过来,是呀,就像几天前那个王总说的,“你连个身份都没有,能得到什么呀?”

“你的打就白挨了?”薛莉莉还是不服气。

“能怎么样?”

“你应该找到他,狠狠地骂他一顿,简直不是人!再让他赔偿你精神损失费,反正不能白白便宜了他!”薛莉莉愤愤地说着。

而樊敏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在想事情。

薛莉莉看到她脸上的两道伤痕,出现在这么美丽的脸上,看着就让人心疼。“你的伤口不用去医院看看吗?”

“啊?”樊敏从沉思中被惊醒,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脸上的抓痕,“这点儿伤用不着去医院。”

“留下疤痕怎么办?”

“无所谓。”樊敏说着端起桌上的咖啡。

“敏姐,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薛莉莉替她担心起来。

樊敏放下咖啡,拍了拍薛莉莉的腿,温和地笑了笑,“放心吧,这两天我已经想通了,他想要回房子我就给他。。。。。。”

“那怎么行!那你以后住哪儿呢?”薛莉莉打断她的话焦急地叫起来。

樊敏又冲她笑笑好似安慰,“莉莉,你别急,听我说完。这两天我想好了,他想摆脱我,其实无所谓,我也没打算一直和他这样过下去,只不过事情比我想像的来得要快,原先我是想要这座公寓,这是我离开他的条件,但既然他不同意,我强求也没有用,毕竟这房子是他的,我没有权利要,他既然对我这么绝情,我从他那里再也得不到什么了,既然这样,不如早点了断,越耗下去越对我没力。”

“那、那你就这么算了?什么也不要?你以后怎么办?怎么生活?”

“这个不用担心,这十几年我从他那里也弄到不少钱,且够我用一阵子呢。”

“你真的要搬走?”薛莉莉有些失落。

樊敏摇摇头,“我要回家。”

薛莉莉诧异地瞪大双眼,“回家?回、回什么家?”

“当然回我自己的家、我最早的家、我二十年前离开的家。”

薛莉莉完全懵住了,因为据她所知,樊敏对家的记忆只有痛苦,那个家让她受了太多的苦、太多的委屈,迫使她小小年纪就背井离乡,孤身一人来到遥远的城市,不知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而如今当她再一次遭受到磨难的时候,她居然又想到了回家。

“莉莉、莉莉,想什么呢?”樊敏摇了摇正在发呆的薛莉莉。

“敏姐,你说你要回家,我想不明白,已经二十年了,你怎么会突然想起要回家呢?”

樊敏看着薛莉莉,眼圈微微泛红,“我知道你会这么问,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离开家二十年,我从没有想过它,可是,这两天我总梦到那个家,还有父母、弟弟妹妹。在梦里,父母还是那么年轻,弟弟妹妹也还只有几岁,我突然特别想他们,一想到他们,我就觉得那么亲、那么温暖。我还记得小时候家里太穷,父亲就用地里的干草给我缠成两朵小花戴在我的头上,当时我开心极了,父亲看着我高兴的样子也站在一旁笑,我明白,其实父亲是爱我的,但是他实在没有能力给我什么,家里实在太穷了,为了弟弟妹妹不挨饿,不是迫不得已,他绝不会逼我那么小就嫁人的。。。。。。”说到这儿,樊敏双手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我想他们,太想他们了。。。。。。”

看着眼前的樊敏,薛莉莉为她难过、为她心痛,她无法再安慰她什么,树高千丈落叶归根,也许她确实该回去了,就像一叶小舟漂泊得再远也终究要靠岸的,她轻轻地拍了拍樊敏的肩膀,眼泪不住地流下来,“敏姐,回去吧,你确实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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