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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一场秋雨一场寒

“现在,我们好好谈谈吧。”杨贵人摆摆手,几人又重新退了出去,押着那个披头散发的男子。“你没有理由拒绝。”

杨贵人在苏念雪的注视下,向营帐的最里面走去,如风拂过一般缓步徐行。

她身上的名贵的玉簪和环佩交击着不发出任何声音。

杨贵人端坐在那幅画前,一手抚摸着残缺的半块玉佩,她的目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营帐外人影斑驳,四周站有几十个百战高力士,他们如木桩般静静的矗立,寂静中弥漫着肃杀的感觉。

这也是为何,区区万人不到,却能还在几万精锐草原狼的奔袭下活下来的依靠。

“高力士,陛下的御用护卫军。”苏念雪认出画中人,他就是凭一己之力开创大唐盛世,又亲手将它带入战乱的传奇帝王。“你们想要干什么?”

“续我李唐千秋社稷。”这时,从画的后面走出一个老者,朴素的布衣也难以掩盖其凌人的气势,一把断了的剑被他握在手里。“当年始皇帝建立诺大的秦帝国,却在短短十余年间分崩瓦解;当年杨文帝建立大隋朝,其子竟使江山断送,实乃朝运流尽龙脉枯竭,若我也这般,却无颜去见列祖列宗。”

“所以你要培养出一朝之君,然后斩其龙,夺其运?”苏念雪恍然大悟。“所以你利用九天的秘密作为诱饵,引出他们,然后夺势。”

苏念雪瞪大了目光,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满头白发,行将朽木的老者。

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该是多大的气魄才能做出的决定。

“九天的秘密并非传说,也不为朝运所掌控,他们分散在天下四方,左右着王朝兴衰,这是千秋帝国的诟病,不得不除。”玄宗皇帝捋一捋长须,面带笑意的看着苏念雪。“如果你们早生五十年,我或许不用这样。”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玄宗皇帝一声长叹,尽显无奈。

“所以掌管天下财富的阳天君就必须死?”苏念雪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恼怒道。“唐门就该灭?”

“隐元会首领掌管天下情报,不服管教,你说当不当灭?”玄宗没有说话,反倒是杨贵人,居高临下的俯视,眼中尽是鄙夷之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区区九天,又算得了什么!”

“无名、卢延鹤,周墨,分别掌管天下情报、财富、钱庄,一旦秩序失去平衡,盛唐不复。”

“而且,九天中的九个人并非一定都是高手,甚至他们当中有人根本不懂武功,但是,他们九个人的力量足以颠覆整个江湖,甚至整个天下,他们世代相传,暗中掌控天下运势,是陛下的眼中钉肉中刺。”杨贵人的身材曼妙飞舞,扶着玄宗皇帝穿过帐中红毯,来到大营外,停下脚步,放眼看向天际,修眉微微皱起。“你看这场秋雨多好,带着霜雪,能将一些秘密长埋地下。”

“自魏晋南北朝起,九天各自培植势力,分割天下,战火纷起,民不聊生。”

“后有九位年轻人各有奇才,有的是富可敌国的大商人,有的是剑术无双的大侠客,有的是用兵如神的兵法家,为了天下一统的美好理想。”

玄宗皇帝在杨贵人的搀扶下,静静地说着。

“于是乎,他们把他们中的一员推举了出来,这个人就是大隋的开朝皇帝杨坚。”

“也仅仅用了一年,便统一天下,但在九天的巧妙挑拨下,隋文帝杨坚被暗杀,时年六十三岁,其子继承皇位。”

“权利导致堕落,绝对的权利导致绝对的堕落,即使九天也有腐化堕落的一天,所以十地出现了。”

“他们左右江湖势力间的善恶平衡,保持在一个高度。”

“所以离哥出现了。”苏念雪恼怒呵斥道,将拳头握得咯吱咯吱响。“我们就成了你的一枚棋子。”

“没有国哪有家,江湖乱与天下乱,谁大谁小,你应该清楚。”玄宗皇帝转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然的杀意。“不服管教,就该受到惩罚。”

“我们做一笔交易如何,九天虽亡,其书仍在,你去寻来《天论》《国策》两卷,到时候你们自会相见。”

“天论,国策?它们在哪?离哥又在哪?”苏念雪开始怀疑之前那人是假扮的,不过是要吸引她的注意力。

“九层妖塔。”玄宗皇帝离开了,领着数千精兵蜂拥散去。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兵营,和几十个戴着面具的侠客。“他们会助你一臂之力。”

“这是坐忘丹,可以唤醒你体内深藏的力量,一人只能服一次,潜力越高,修为就越强,但是有一个弊端,一生难以再有提升。”一个瓶子破空而至,杨贵人的声音幽幽传来,莫然地。“共有三枚,你好自为之吧。”

这座军营的主人,是盛朝的开创者,曾经是多么的热闹非凡,而今万军如潮般退到山谷的另一方,留下的营帐显得十分寂寥与寂静。

营帐外的风雨依旧飘摇,夹杂着霜雪,仿佛都要将这里冰封住。

苏念雪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憔悴的脸上闪过一丝希冀之色,两条淡眉微微一横,那双眸子骤然明亮,仿佛已做了一个决定一般。

在她的脚边,有两样东西,一把断了一半的长剑,一张遍布裂痕的长弓。

长弓上贴着一张字条,字体清晰龙飞凤舞地写道:九层镇妖塔,十地阎菩萨。

令她挑眉的不只是这些,还有营帐外如木桩般一动不动的身影,那些可是玄宗皇帝的心腹,内劲深厚,实力强大,同时也是很难应付的人。

好在这种人往往是孤僻的和骄傲的,没有足够的实力,根本难以指挥他们,更不用说找到《天论》、《国策》两页残卷,救出莫离。

所以,她毅然决定支开丹药瓶,从里面取出一枚鲜艳欲滴的红色药丸,将它吞入腹中,盘坐在地上,运功吸收转化着。

只是,她的眼睛变得很明亮,有种说不出来的韵味,仿佛能够看到很多事物背后隐藏着的真相,就好像一道清澈的光一般。

身前,有一卷古卷缓缓升起,停在半空。唐门寒冰意、惊魂决两股内劲交错着纠缠而上,没入那双眼眸中,渲染上一抹清新脱俗的色彩。

苏念雪默念着经文中的口诀,缓缓催动内劲,化开红色丹药的效力,她的气息也越来越凝练强劲。

最后,一道噼里啪啦的呼猎声爆响,她白衣裳上暗红的斑点竟已分崩离析,又变为圣洁污垢的模样。

她是一个谪仙子,本清新脱俗的不被尘世所侵染,却为情所困。

“我仍会想,或许有一天,你会回来……”

这一阵秋雨,微微寒。

她,却再也回不到曾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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