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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烟云屠寨

这天,寨老啊假的吊脚楼上挂起来一只刚打来的白雪羽鹤,吊脚楼门口挂起了一个竹篾的簸箕。这是苗家中有白事要办,谢绝一切族民访客的标志;苗寨广场上这时也响起了9声震耳的铜鼓声,这是苗寨中有重大事情发生才会敲响9声铜鼓;种种迹象表明寨老啊假出大事了,可能归家了。(归家:九黎后裔死后认为只是回到家乡,回到祖宗的怀抱而已,所以把死叫做归家)

四家八户听见铜鼓声都很快的集聚到广场上来,正和阿那刀在偷窥寨花阿幺妹洗澡的阿牛那听见铜鼓声的传来,知道有大事发生了,忙大叫“不好,寨中出大事了”。说完就连忙拉起忘乎所以的老大阿那刀往广场跑去,身后阿幺妹的骂咧早就被甩得遥远。

两人快速地在人群穿插着,很快就来到二寨老面前,希望能抢到一个好位置。只见这个魁梧身材的二寨老头上插着白雪羽鹤的羽毛,这时正抬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接着高声哭泣道:“我岜沙苗寨老寨老刚才独自踏上了归家路,全寨奠祭!老寨老归家了,全寨奠祭。。”人群听到寨老归家了,马上就有哭声传染开来,一下哭声铺天盖地,震耳欲聋。大家都齐刷刷地跪拜起寨老啊假来。尤其是那些得寨老啊假恩惠最多,受寨老照顾最多的族民哭得更加伤心了。

而这边阿那刀听到寨老啊假回到家乡归家了,惊得自言自语起来“啊假怎么了,不会的,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寨老啊假不还好好的吗?不会的,一定是你们搞错了,啊假一定在午睡……。。”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的阿那刀顾不到周围跪着的人,连忙推开人群就往家里奔去。二寨老想拦都没拦住,只好连忙跟着而去。

从没有见到寨老啊假穿得这么隆重,这么安静地躺在正屋中,阿那刀扑着哭喊着“啊假,啊假……你快起来。。啊假,啊假,你不要我了吗?啊假,啊假。。你不要我了….“

良久,哭累的阿那刀都没有得到啊假的回应,才慢慢意识到啊假如他们所说回到了家乡,回到了祖宗怀抱;慢慢地才意识到啊假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看不到啊假坐着小竹椅在吊脚楼上抽水烟吞云吐雾的样子了;再也看不到啊假坐在柴火灶旁边喝米酒的微醺情形了;再也看不到啊假听着芦笙翩翩起舞的身影了……想着以前的种种,阿那刀又忍不住痛哭了起来,最后声音都哑了,眼泪都干了,老天爷似乎也感动了,也忍不住跟着哭泣了起来,润发的细雨就这样绵绵地下了起来……

此时,一行黑衣锦装的队伍正在对面山头的密林里密切地监视着苗寨的一切。队伍中肃杀的气势连细雨都近不了他们的身边,仿佛昭示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五年了,当初离开帝都的那一幕的情形时时浮现在带队老大的眼前:一座幽静的大山里,一栋精美的城堡中,一个头发雪白的长者站在阳台望着苗寨的方向出神,手中茶杯里面的茶水溢出都没有发觉,以至于茶晒了一地都没有留意。虽然刚才那流星转眼即逝,但是还是给长者很大的震撼和不安。思绪良久,长者突然对着角落的阴影吼到“叫烟云十三出关”!”

“家主,烟云十三正是闭关的关键时期,这个时候出关影响很大。什么重大的事情,黄金卫队可否代劳,要不影子团也可以?”阴影里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人一边慢慢地闪现出来一边提议道。

“你也知道叫我家主啊!”长者听了,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不容置疑的语气让人哪敢违逆啊。

“是,老奴知道”见长者发怒了,灰袍人一徵忙低头说到就消失在阴影中了。

一盏茶的功夫,还在注视苗寨方向的长者突然对身后的空气说道:“来了”;

“是,家主,”不知什么时候,黑衣劲装的带队老大就跪在长者十米远的地上。

“北杀,烟云十三加入家族有3000多年了吧!“长者像是回忆什么,良久才说道。

“家主,整整4859年,现在是第123代烟云十三骑,”熟悉家主脾气的黑衣人北杀隐隐感觉这次任务的艰巨,连忙回答道。

“那是否忠心如旧?”长者原本平静无常的身上一下就散发出压人的气势,厉声道。

“天地可鉴,天地可鉴。。家主。。”被气势压得更矮几分的北杀连忙匍匐在地,赶紧回答道。

“好,很好!这次目标西方,可能是在帝国,也可能是在车美帝国,更可能在蛮荒之界……具体的位置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是刚出生的孩子,男女不限杀……明白没有?”一点没有收回气势的长者还加强了几分,接着长者从手中拿出了一块发着微光的晶石抛给黑衣人:“这是命魂石,当你杀对了人,他的光就会消失变为黑色的石头,你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说完长者观察着北杀的表情,见没有什么波动才平静地继续说道“完成任务后,我就放你们自由。”

这次轮到北杀不淡定了,颤抖的身体控制了几次才控制住,可见这个“自由”两字对染满鲜血的他有多么大的意义,没有人会知道。

见已经平静的北杀想说什么,长者打断了,挥挥手让他退下了。北杀知道家主的脾气,一时也不再言语一颔首就消失不见。

整整五年了,这五年里烟云十三骑杀了太多人了,上到王公贵族,下到平民百姓,只要是范围内都无一幸免,以至于有些地方鸡犬不留,灭族毁村。当年令整个大陆闻风丧胆的烟云十三骑又再次出现了,对于整个大陆只要成为他们的目标,或者和他们目标有一丝关系的人或物来说,烟云十三骑就是地狱使者,就是嗜血魔鬼。这五年来烟云十三骑一直沿着长者指的西方一路杀来,从龙腾帝国,扩大到鹿美帝国,连熊力帝国都有所波及,可还是没有收获,命魂石还在发着光,虽然还是那么微弱。等几个大陆都布满他们的足迹后,烟云十三骑终于下定决心,走进了这个他们最不想来的地方——蛮荒之界。

在蛮荒之界迷失了一年有余,一路血杀而来,终于进入蛮荒之界的腹地,找到这个叫做岜沙苗寨。手中的命魂石也越发明亮了一点,良久没有兴奋的北杀,看着命魂石突然兴奋了起来,因为他知道目标很近了,可能就在这个寨子中,就要完成这最后的任务了。

这一年多来烟云十三和蛮荒之界中许多苗寨打了很多战,深知这个民族的骁勇善战,要不是这个民族各个氏族之间各扫门前雪的话,烟云十三骑不会这么轻松的走到这蛮荒之界的腹地。

雨越下越大,夜也越来越黑。在人最容易疲劳的下半夜,带队的黑衣人老大北杀突然跳下了大树,站立了起来,其余的12黑衣人也围了过来。只见北杀大手一挥指向苗寨,人影四下就井然有序地奔了过去。

而岜沙苗寨这边也没有闲着,趁着烟云十三骑休整的时候做了其他事,当然一切都是在巧合中进行了,也许是上天眷顾这个颠沛流离的氏族了。根据寨中族例寨老啊假归家后不得停尸过夜了,停尸的当天里寨中家家户户除几个寨老外都不得接近寨老家的吊脚楼。家家户户不能进山打猎、下田劳动、挑柴归家,不得有人远行,也不允许外人进寨或者留宿。到用餐的时候,每家每户需要把家中的长条桌子和椅子摆放在大路中央,并自觉地把桌子和椅子连成一条长龙排放至寨老家的吊脚楼前面,各家在贡献几个菜,备好多多的竹筒饭,几大坛子米酒,任由大家吃好喝好,意为“长龙送行,饱食归家”。

今天,大家都忙碌着为寨老的丧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阿那刀不知道做什么,只能二寨老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算是对寨老啊假尽的一点孝心了。

晚饭后停尸的时间也将结束了,二寨老根据族例召集精选的9个战士吩咐着寨老啊假进圣地的事宜。还没有从悲伤中走出来的阿那刀知道寨老啊假一会儿就要踏上归家的路上了。阿那刀只知道根据族例,寨老啊假要被抬进圣地去,圣地在一个高高的悬崖上面。

‘寨老啊假进入圣地后就再也不能出来了,就再也见不到了,连祭祀都不能前往,因为去过圣地的人回来都不记得再怎么去了,除了寨中德高望重的寨老们,这个是阿牛那的啊假喝醉的时候告诉阿牛那的,阿牛那刚才安慰老大阿那刀时不小心说漏嘴了。阿那刀耳朵听着,心却惊了一下,那是不是意味着再也看不到啊假了,从小就是寨老啊假和妹姐照顾自己,阿那刀心里一时千般万般地不舍涌了出来。

这时,阿那刀的心里不由的打起了小算盘:一定要和他们进圣地,找到啊假进出圣地的路线,只有这样,以后想啊假的时候就可以随时去看看啊假,和啊假聊聊天,侃侃大山。想着想着,阿那刀就有了主意,说干就干的他连忙找到阿牛那密谋怎么跟着大家去圣地的相关事宜。

送寨老进圣地是苗寨的一个绝密事情,寨里把进入圣地又叫做“送归”,意为送归家的人,所以整个过程都是秘密进行的,怕生人打扰归家的路,阻碍归家的行程,破坏归家人的最后愿望,因此除几个寨老和选定的战士外其他男丁与妇孺不得参与。送寨老的寨中战士需要年龄满30以上,并且是体格精壮善战的子弟,并且人数只需要9人。指定去圣地的人选会秘密的收到白雪羽鹤的羽毛,一更天到“归家”人家住的吊脚楼前集合等候着,等着负责白事的巫医鬼婆举行完相关仪式和祷告后,众人才能上吊角楼根据指示做事。因为送寨老进圣地的过程和仪式等所有相关事宜都是秘密,没有人知道。去过的人,回来都被强制地喝下巫医鬼婆的忘情水,吃下绝情糍粑,然后才能各自回家休息,这些人回家后都会呼呼大睡一觉,一睡就一天一夜,醒来就再也回忆不起圣地的所有事宜。所以从来没有人知道圣地是什么样子的,圣地对寨民们来说也更加神圣无比,更是穷尽一生的努力,只希望有一天也能进入圣地踏上归家之路。

一更两刻,一切准备就绪后,送归队伍启程了。只见巫医鬼婆抱一只大公锦鸡鸟围着寨老啊假的棺材绕了一圈,然后抱着鸟首对着寨老啊假的棺材拜了三拜,转身喝道“起。”四个精壮战士抬起棺木就跟着前边带路的二寨老启程了。后面是一个战士背着个小棺材跟在大棺材后面,听说是因为寨老啊假的死期不对,死者须再要一异性死者相伴,意为死时不适,为让归家人安全归家根据巫医鬼婆请示祖宗,需改时并念改时咒,同时做一口手掌大小的木棺同葬,表示已有伴,已改时。这个是岜沙老苗寨独特的丧葬习俗了,阿那刀搞不明白,只能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再后面就是六个背祭品的兄弟押后了。最后两个兄弟才背着装满祭品的竹背兜就感觉怪怪的,怎么这么沉了。但是觉得怪,也不能说了;因为整个送归仪式开始后,送归的人就不能说话了。看到前面的人都走远了,两人也赶紧跟了上去。所以虽然感觉背篼有点沉,但显示对体格强壮的他们来说算不了什么,更加没有注意背兜里的异样了。原来阿那刀和阿牛那两小子把里面额祭品拿了出来,偷偷藏了进去,为怕被发现,两人在背兜里大气都不敢出。阿那刀知道要想混进圣地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所以早早就想好怎么混进去了,两人还特意准备了玉米粒计划一路投放做标记,阿那刀还在背篼的竹缝间撬开了一眼,方便自己随时观察周围动静。

一切相安无事,归家队伍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在队伍出发几刻钟后,烟云十三骑也来到了苗寨大门外,由于归家队伍走的路线十分隐蔽,烟云十三骑监视的人丝毫没有发现有人已经出了苗寨。这时天空中落下的雨也更大了起来,像落线珠子,仿佛在为寨老啊假送行,也仿佛在为睡梦中即将死去的人送行。

送归队伍一行穿过苗寨来到每年都要祭祀祖先的万峰神林,大家进入万峰神林前都自觉的把照明的火收了起来,把身上的腰带递给后面的兄弟,队伍在二寨老牵引下鱼贯而行。苗家是很崇拜大树的,还奉树为神,每年都会定期祭奠。在苗寨大家都不会轻易砍伐毁害大树的,这片万峰神林就是岜沙苗寨千年守护的成果。万峰神林里面的树林高耸入云,紧密不断;寨老啊假在世的时候曾经说过这个万峰神林是由宝剑峰林、列阵峰林、罗汉峰林、群龙峰林、叠帽峰林等五大类型峰林组成的,五大峰林的形态各异,又各领风骚的。宝剑峰林,挺拔险峻;列阵峰林宛如沙场秋点兵,列阵出征;罗汉峰林,排列均匀;群龙峰林逶迤连绵,似那群龙起舞;叠帽峰林,多系水平岩石组成,下部较缓,中部陡,顶部平,就像那头上高高的帽尖。白天寨中最聪明的猎手在没有人带路的情况下都会迷路了,更不用说晚上黑灯瞎火的了;如果没有二寨老的带路,送归队伍在这万峰神林中早就迷失了。

知道这些阿那刀准备的玉米粒就是特意为这万峰神林准备的,所以一路上都在偷偷地放一些玉米粒,方便回来的时候好找到方向。绕着这些千年古树林走了差不多2个时辰,大家也准备开始爬雷公山了。

而这两个时辰里,岜沙苗寨已经血流成河了,无一幸免,除了浑然不知道的送归队伍。烟云十三骑已经开始逐一寻找目标,几乎角角落落都翻找后,确定整个苗寨已经没有活物了。但是北杀手中的命魂石还在闪亮着,到底是怎么回事了,难道又是杀错人了。突然,北杀被寨老啊假家的吊脚楼吸引了。只见寨老家的吊脚楼门口的簸箕和白雪羽鹤,黑衣人明白了什么,一气之下,让人烧了苗寨,赶紧追寻送归队伍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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