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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一息皓首

“凡夫俗子,这般不禁吓!醒来!”

张歌邪魅一笑,手指用力收紧,清晰的看到他掌中的那双手腕越来越细。

疼!

昏迷的风凌忽然被一阵钻心的疼痛感惊醒,“刚刚发生了什么?幻觉,一定是幻觉……”

但当他睁开眼的一瞬间,所有希望都破灭了——

面前,一尊邪笑的骷髅,深不见底的空洞眼眸摄人心魄,几乎要吞噬掉他的灵魂,要不是疼痛感阵阵传来,风凌恐怕又要昏死过去。

“你…究竟是谁!”风凌额头冷汗淋漓,强忍内心恐惧,战战兢兢问道。

张歌咧嘴大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说道:“我就是我!也就是你口中所说的废物!”

“你…不可能……”风凌像是傻了,一个走路都不稳的废物,又怎么可能忽然变成了恐怖的骷髅!

“对了……”风凌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回头大吼道:“赵龙李亮,快来救我!”

然而,身后的赵龙李亮一脸迷惑,看着傻傻站在张歌身前,表情极其丰富的风凌,有些不明所以。

就连隐身一旁的紫胤此时也有点看不懂,明明张歌那废物动都没动,只是在风凌扑来之前喊了一声“幻”,然后风凌那小子就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居然就那么站着昏死过去,还好很快就醒来,但怎么还是一副惊恐的表情?难道……

紫胤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张歌身上,身受重创,咳血不止,但身影笔直,颇显几分傲气,“不过是有几分硬气而已,但…这些并没什么异常,怎么就让风凌忽然失心疯了?不过说了一个幻字,难道就让风凌陷入了幻境?可是,根本就没听说过这种诡异的仙法道术……”

“嘭!”

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让紫胤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目光再次落在了场地中央,场面却让他再次震惊莫名。

张歌虽然还不停地咳血,但还是笔直的站着,一动不动,冷冷看着好像疯掉的风凌。

而风凌,忽然就腾空而起,就像是被人一拳击飞,然后狠狠的坠落倒地。

“别过来……别过来……”

刚刚挣扎着爬起来的风凌,看着空无一人的虚空,惊恐的嘶吼着,但这一切似乎都没什么效果,片刻后,风凌的身体再次腾空坠落!

“砰!砰!砰……”

风凌的身体接二连三被抛起,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次次的坠地,连地面的玉阶都出现了裂痕。

“张歌!住手!再不停下,他就要死了!”

紫胤的身形忽然出现在张歌面前,虽然不知道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紫胤深知这就是张歌搞得鬼。

“哼!”张歌扫了一眼紫胤,冷冷说道:“原来是紫胤师兄?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张歌知道紫胤一直都在,在他身受重创几乎丧命的时候,张歌还紫胤存有一份希望,希望他会站出来,但自始至终他都只是冷眼看着,丝毫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也让张歌心灰意冷,然后就不顾后果,把所有赌注都压在了自己的破道法《大预言术》上……

“当初不管我死活,现在又出来当老好人,真当我张歌好欺负吗?”

张歌心中冷笑连连,继续看着忽上忽下的风凌,丝毫没有打算停手,可是,张歌忽然身体一颤,摇摇欲坠,脑海中一阵阵疲惫感忽然潮水般涌来,眨眼间就淹没了他的灵识。

“终于来了……强行施展《大预言术》的后遗症……”

张歌缓缓闭上双眸,昏倒在冰凉的青石地面上,同时,他那满头乌发眨眼间便的苍白,像是枯萎的花,流逝了所有生命力。

而风凌也停住了诡异的癫狂,最后一次坠落后,在一阵不要命的吐血后,也昏死过去!

“这……”

看着昏死过去的张歌,紫胤连忙上前查看他的伤势,当他拨开张歌的身体瞬间,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只感觉头皮发麻,脊背一阵冰凉。

此时的张歌,早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的少年,脸色煞白,没有丝毫血色,三月没有修剪的长发雪白如霜,呼吸之间竟然像苍老了几十年!

直到一缕阳光从东方天际拂照而来,点亮了天地,紫胤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探了探张歌的鼻息,“没死……救?还是不救?”

就在紫胤还在纠结时,一声冷喝忽然传来:“紫胤!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一道流光滑过,去而复返的容阳老道脸色冰冷的看着紫胤,浮尘一扫,推开一脸惊愕的紫胤后,直接抱起满身血污的张歌,朝着仙府内急速行去。

“师父……我……”

看着容阳老道离去的身影,紫胤内心一阵烦乱惊慌,“难道是我错了?那张歌鬼气缠身,诅咒难除,注定了神魔共弃,谁能救他?就算留他性命又有什么用!难道我紫胤还不如一个废物?”

回想刚刚容阳失望苛责的目光,紫胤心中对张歌的恨意就更加浓烈了:“一切都是因为你,张歌你这个废物!最好就此死去,否则我必让你生不如死!”

“紫,紫胤师叔,我们该怎么办啊……”

留下来的赵龙李亮也是恐慌莫名,此次事件,就连容阳最疼爱的紫胤都被批评了,他们更是难逃责罚,如果被赶出师门,那么这片天地很难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滚!”

紫胤本就心烦意乱,在看着赵龙李亮惊慌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甚至都起了杀意:“要不是你们,这件事就不会发生!你们才是真正该死的人!”

还未说完,紫胤已经手掌按在剑柄上,但一想到容阳老道,他还是忍住了内心的狂躁:“带着他,立即滚出天子都,别让我再看到你们!否则,哼!”

一道紫芒滑过,山崖边的一块青石瞬间碎成石屑!

闻言,赵龙李亮身体一颤,面若死灰,哪管紫胤的威胁,连忙跪地求饶:“紫胤师叔,我们知错了,求您千万不要赶我们出去……求求您……”

“一群奴颜婢膝的磕头虫,要你们何用!”

赵龙李亮越是求饶,紫胤越是看不起他们,刚要直接把他们打出拜山路,昏迷过去的风凌却忽然醒了,但依旧处于疯疯癫癫的状态,不停地喊着:“邪魔!别过来……别过来……求求你,饶了我吧……”

紫胤忽然把目光转到了风凌身上,心中一动,连忙附身问道:“你看到了什么,说!”

可是,风凌思维混乱,根本就不理会紫胤,一味的喊着邪魔别过来,看情形一时半会是好不了的!

“邪魔?”紫胤剑眉皱在了一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如此诡异的幻术,邪魔……”

片刻后,紫胤看着跪地不起的赵龙李亮,忽然改变了注意,说道:“起来!尽力救治风凌,风凌要是死了,你们就真的不用留下来了!”

紫胤从袖口翻出一瓶丹药,扔给两人,吩咐道:“这是雪莲丹,疗伤圣药,等风凌醒来,恢复了神智,让他第一时间来见我!”

“这是哪?”

当张歌从昏迷中醒来,已经是日落时分,此刻的他正躺在一张暖玉床上,丝丝温暖的灵气不断从玉床传来,滋养着他枯竭苍老的身躯。

“好疲惫!”

张歌艰难的坐起身来,看了看四周,灯光昏暗,瞬间就知道自己被救了,但他心中并没有任何喜悦感,反而无奈一笑,看着枯瘦只的双手,低声言道:“如此模样,你见到我是否还会和当初一样……如此,还不如死去……”

“世人贪生,欲求长生,这才有了修仙成道的法门,老道贪生了一千三百年还没活够,你又怎可心存死念?”

容阳老道手持浮尘,仙风道骨,一边安慰张歌一边走来,坐到了张歌身边,不等张歌说话,已经伸手探到了张歌脉搏。

张歌心中有点感动,但还是苦苦一笑,暗道:“未见到她,未完成那些诺言,我自然也怕死去,怕天地之间从此再无我张歌……”

“不错不错,伤势已经稳定下来!”

片刻后,容阳老道点点头说道,“你体内伤势已经并无大碍,休息几日就可康复!”

张歌谢道:“多谢师父相救,这已经您是第二次救我性命了!”

容阳老道和蔼一笑,道:“老道也是能力所及,顺手为之而已,你不必太在意。说起来这事,也是因我门下弟子而起,怪老道教子无方……”

“不!”张歌开口打断了容阳老道,无奈笑道:“此事因我而起,怪只怪我没能力,被人所欺。同一个我,有人想我死,也有人要我活,事事又怎能怪他人?不过是天道无情,世界残酷,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而已!”

容阳老道这次是真的震惊了,万万没想到张歌这么年轻竟然还有如此觉悟,能说出这样的话语,心中不由对张歌换了看法,再也不认为他只是个浑人毛小子。

“你能有此觉悟,想来也是经历了很多,老道也就不再多说,只劝你一句,活着才有万千世界!”

张歌点点头,记下了容阳老道的教诲,还想继续开口,却是疲惫感再次涌来,开口也变成了呵欠连连。

容阳老道直视张歌,无视了他恐怖的样貌,甚至眼神中还有一些悲悯:“你似乎施展了什么禁忌法术,遭受反噬,造成生命力流逝!”

“是的!”张歌困倦的点点头,想把《大预言术》的事情说出来,但困意上涌,甚至来不及和老道说声再见,就眼睛一闭,昏睡了过去。

容阳老道看着熟睡的张歌,长叹一声,“死神诅咒让你神魔共弃,仙道难求,而禁忌法术又让你生命流逝,时日无多,老道教徒无方,心中有愧,当尽力为你延长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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