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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瞒天过海欲复仇 于无声处起

进入自安团后,鸣笛必须面对鲁致中,二人之间特殊而微妙的关系,要处理的更加稳妥,绝不能因为鲁致中而影响鸣笛在巡察队的工作。稍不小心出了事儿,对鸣笛是不利的。所以,在鲁致中面前,鸣笛必须忍辱负重,委曲求全,不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这就需要他处处低调行事,摆出一副尊敬长官的姿态。这一点张翻译官也想到了,稳住鲁致中,麻痹他,不能因为他而节外生枝。对鲁致中这个人,他要用翻译官的身份,笼络他压制他,不能让他起疑心。这样,鸣笛再配合行动,鲁致中就会被收伏了。

为了二人的关系拉得更近一些,要像一家人一样。因此,张翻译官在城里找了一家最大的酒馆醉仙楼,叫了一桌酒菜,把鲁致中和鸣笛请来,弥补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

三人落座,鸣笛身份最低,自然把壶斟酒,首先给张翻译官倒满,又给鲁致中斟了一盅,张翻译官说:

“如今二位同在自安团供职,为日满亲善,大东亚圣战出力效命。理应精诚团结,一致努力,携手并肩,为本地治安,清剿刁民同心同德,共创业绩,不负皇军的重托,不辱皇军的厚望。今天,我在这里设宴,是想给二位讲和的,不知道鲁兄给不给我这个面子?”

鲁致中慌忙站起来,说:

“翻译官别折我的寿,可不敢当,这是您给我鲁致中面子。”

张翻译官说:

“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呀,不打不成交,水浒传里的英雄好汉,都是先打后交,而且交的都是生死兄弟,鲁兄能把鸣笛带到这儿来,一块吃酒,我看就是宽宏大量的人。”

鲁致中说:

“翻译官说咋办就咋办,我听您的。”

鸣笛瞧准了火候说:

“鲁大哥是干大事的人,有胆量有气量,不计较小弟以前的冒犯、鲁莽,我给鲁大哥赔罪了。”

这顿饭拉近了二人的关系,这也是张翻译官目的所在,至少在今后的行动中,鲁致中不起破坏作用。

当然,鲁致中也明白,鸣笛有张翻译官做后台,又说得一口地道的日语,在日本人面前就有几分好感,是实践日满亲善、忠于大日本皇军的表示。不然,为什么要学日语呢?再说,鸣笛是从日语训练所出来的,在日本人的眼里,是最忠于天皇的中国人。鸣笛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毛毛躁躁的小尕子了,能和日本人直接唠嗑闲崩坑的人,是让他另眼相看的。再者还有张翻译官的这层关系,从前他们是朋友,现在又多了一层师生之谊,鲁致中从心底不敢小瞧现在的鸣笛了。

有一次,新兵训练结束,鲁致中主动上前拍拍鸣笛的肩膀,鸣笛马上立正敬礼说:

“报告长官,有什么吩咐?”

鲁致中说:

“兄弟,以后别这么客气。”

鸣笛说:

“尊敬长官,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鲁致中大笑起来,显然,他觉得这种交谈方式,无法拉近彼此的关系,为了打破这种呆板交流,变得像朋友一样轻松,他说:

“咱们哥俩就像水浒传里的一百单八将,见面总得打一遍,才能交上朋友。前些年,你把我打了,到白城子我揍了你,咱俩就算扯平了。大哥出手重了点,老弟别记在心上。现在,都上梁山了,是一家人了,互相也要照应着点。有什么用得着大哥的地方,你吱一声就行,你说是吧。”

鸣笛说:

“前些年老弟不懂事,您大人大量,今后还仰仗营长多栽培,提携。”

鸣笛说完自己都觉得没骨气,让人恶心。可是,也得忍着,陪笑脸。君不见帝王将相也有低头时,韩信也有胯下之辱,越王勾践也有卧薪尝胆之举。鸣笛为什么就不能为日后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暂且委屈一下自己,忍辱负重呢?想到这里,他的心情也轻松一些,舒畅一些。

新兵招募和训练完之后,张翻译官向新任县参事官平野次太郎进言,考虑到自安团初建,为了方便与日军协同与沟通,最好选一批日语水平较好年纪又轻的人当连排长。张翻译官最后说:

“这些年轻人就像小树一样,枝枝杈杈容易修理,训化好啦,将是大日本帝国在满洲未来的精英,将是一支重要的可以依靠的骨干力量。请平野君审定。”

这样一个有见地的中肯提议,平野次太郎怎么能不高兴呢?

他命人把鲁致中找来,让他协助翻译官做好这件事,此乃关系到自安团发展之大计,不能马虎草率,要选好人,选准人。

经过几番讨论和筛选,平野次太郎满意了。鸣笛被任命为三连连长,鸣山任一连排长,钢蛋和铁蛋,分别是排长和副排长,一切都按张翻译官设想的那样,鸣笛控制了一个连的队伍,其他连队都有自己的人,为以后夺取全营的权力打下了基础。

张翻译官和鸣笛在自安团中布下了暗渡陈仓之计,日本人也为加快工程进度重新调整了策略。一场暗中较量虽然没有硝烟,但也是暗流汹涌,是大战前的宁静。

那几个勘察线路的日本工程技术人员,他们的故事还没有讲完,回过头来,再把它续上。

柳队长进山前,有个约定,到了两天两宿的期限,约定回来的日子早已过了,司机一个人留在营地等信,到了第三天,还不见一个人影回来。他有些着急了,既不敢离开这块营地,急得他直跺脚,但也想不出该怎么办,只好一边等待,一边收拾东西,准备回去报信。

到了第四天的晚上,年龄最小的勘线员狼狈不堪的爬到了卡车边,昏了过去。司机慌忙把他抱进帐篷里,灌了一点水,喂进几块浸软的饼干,他慢慢缓过一点精神,有了一点力气,司机扶他坐起来,简单讲了他的遭遇。

原来,这几个人被熊袭击时,因为他年轻行动迅速,钻出睡袋回头就跑,不要命的狂奔,方向又是沿着来路跑的,所以没有迷山。走了大半夜,真是运气好,居然在天刚发白的时候,看到了来时候一路上桦树皮上的箭头。到这时,他才来得及倒吸一口凉气,后怕。准备往回走出密林,去报信,刚刚站起来还没迈步,觉得左腿沉重,摔倒在地。低头看看左脚和大腿根,血流如注,立刻感到一阵剧痛,他撕下裤角,把伤口扎紧,止住了血。

他那里知道,这儿的黄蒿十分厉害,经过一个冬春的干枯,比拇指还粗的蒿杆,坚硬无比,一但被它刺中,如一把尖刀般锋利。他被黑瞎子吓破了胆,跑得过猛,被粗大的蒿杆扎破了血管。由于极度惊吓,拼命逃生,精神高度紧张,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受了伤,也没有疼痛的感觉。

他发现的还算及时,再晚点,血流过多,小命就归西天了。等到他知道自己受伤又见到血迹,一下子瘫倒在地,方觉一阵阵刺痛袭来,再也站不稳了。他拖着伤腿,几乎是爬着回到卡车旁。见到了汽车,再也坚持不住了,昏了过去,不省人事。

司机匆匆忙忙把他抱入驾驶舱,草草收拾一下东西,向城里开去。

这起事件实在匪夷所思,也太离谱了!让人不敢相信,七名荷枪实弹的大日本帝国技术精英,居然被黑瞎子吃了三个。还有二个找不到人影儿,直到今日扔下落不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一个竟被蒿杆刺伤差点没命,太给皇军丢脸面了。更严重的是,这几个人都是技术骨干,他们的死亡,直接影响工程进度,工期拖后,打乱了基地建设的整体部署。

消息震动上层决策者,齐齐哈尔宪兵队派员来此彻查这桩奇案。

查来查去,一致结论,这是一次意外事件,不是抗日分子所为,是负责工程的中村少佐考虑不周,安排不当。没有想到七十七道岭的黑瞎子这么厉害,最终酿成这次悲剧的发生,造成无法挽回的恶劣影响和损失。少佐阁下应对此事负全部责任,承担后果。责躬引咎,撤职问罪,示警同僚,以儆效尤,告慰冤死熊口的五位英灵。

当然,不能因为此案,工程就停下来,上峰很快从其它地方抽调人员,又组成一个小组,重新开始勘测,并严令新任工程事务官远藤中佐,保证工程人员的安全,加派力量和勘测器材,强化通信手段,确保工期,只能提前,不能滞后。

远藤中佐是个办事煞愣的人,很有气魄。他命令自安团鲁致中派一个连的兵力,保护技术人员的安全。劳工同时进入工地,边勘测边施工,齐头并进,快速打通进入八道岭的简易公路,把损失的宝贵时间抢回来。

鲁致中派鸣笛的三连负责日本工程人员的安全,监视、看守劳工的一举一动,防止逃跑,不允许有任何差错。鲁致中立下军令状,拿脑袋担保日本人的安全,保证一个劳工不逃跑。

鲁致中心里清楚,命令三连去执行这样的勤务,这是他的精心安排和经过缜密考虑出的决定。把这么重要的勤务交给鸣笛,是看得起他,提携他,是营长对他的栽培重用;张翻译官和鸣笛交情不一般,是我鲁营长看在翻译官的面子上,才给这小子这么好的差事,让他有机会表现自己的本事,不然,就是多么密的雨点,也落不到他的头上;还有一点是鲁致中隐藏在肚子里的话,不想让别人知道。这次勤务非比寻常,鸣笛干的再好再出色,功劳是我鲁营长的,用人得当。坐在家里什么都不干,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等着功劳送到嘴边。他越想心里越滋润,这是多好的美事呀!就是退一步讲,鸣笛捅了娄子,那也是他个人的责任,与营长没什么干系,何况他又不在现场,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鞭长莫及呀。天塌下来,由鸣笛去顶着。这一切都安排妥当,各路人马分批开到了工地,安营扎寨,准备开工。

这一情报,很快就传到八道岭侯队长的狼洞。

在谭先寿的影响下,侯队长慢慢减少了胡子的匪气,有了一些抗日救国军人的正气。说起话来,也如同正规军的长官,粗卑庸俗的语言少了,在他身上的变化,让谭先寿倍感欣慰。

他依然坐在原是大当家坐的铺着狼皮的大石头椅上,正正经经召开首次军事会议,参加会议的有参谋长谭先寿和支队下设的三个连的连长。

先由谭先寿通报一个好消息,他已和东北抗联接上了头,近期派一名联络员,永久驻在支队,协助侯队长一同会商抗日的有关事宜。谭先寿还转达了抗联首长对侯队长等人抗日行动的敬佩和高度赞誉。

这一消息对镇水侯和山上所有的人鼓舞是巨大的,他们不再感到孤独了,有了靠山,有了主心骨,也有了行动的目标,有什么难处和问题,可以找抗联解决。

侯队长的心情,就像长期漂泊的孩子,找到了妈妈,找到了家,有了一处温馨的港湾。在漫漫长夜摸索道路的人,看到了灯光,看到了希望。

谭先寿通报完了情况后,分析了当前的形势。虽然日本人这次行动决心很大,增加兵力和施工力量。但是特别支队也有优势,那就是日本人还没有发现在八道岭还有这样一支队伍的存在,日本鬼子在明处,支队在暗处,可以出奇不意的打击敌人。还有一个优势,就是地利,据守八道岭的有利地形,进可攻,退可守。林密草深,岭高沟多,随时可以隐藏起来。找机会,抓住日本人的弱点,重击敌人。还讲了一些以劣胜优、以少胜多的战例。

一个连长说:

“参谋长的主意好,咱们就猫在树后,日本鬼子在明处,看不到咱,一打一个准,够他小日本喝一壶的。”

大家讨论的很热烈,情绪很高,信心十足,重新布置了兵力,加强岗哨和暗哨的人数,研究了情报快速传递的渠道和方法,静观日本人的下步行动。

但是,侯队长是带过兵的人,他深知自己的队伍和日本鬼子相比,力量太悬殊了,真有那么一天,和日本人正面交锋,能否打得过,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所以,一连几天,他都在考虑这个问题,很少说话,压力不小。这些情况,谭先寿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枪搞回来以后,他建议拿出一些枪支,先分配到各连、排,同时,选择一部分骨干和有一些文化知识的战士,先让他们摸索使用、保养这些新的武器,经过几天的安排后,一切就绪。谭先寿和侯队长坐下来,研究面对日本人的攻势,修公路和建设仓库的计划,侯队长直接感受到了威胁,八道岭的安全面临极大的压力。侯队长的担心是实实在在的,他预感到了危机,必须有所准备,迎接一场恶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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